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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说不必神话特朗普和他的贸易政策?

当特朗普看到自己一心把制造业迁回美国到头却转向了东南亚,还会如此自信吗?

最近关于贸易战的文章挺多的,包括说美国扼制中国,转移产业链等文章都刷爆了朋友圈,我也看了不少,觉得还是有点不同看法。美国从去年年初发动贸易战至今已经超过一年时间,美国政府的历次声明中都会涉及到知识产权议题,因此我也格外关注,几乎阅读了美国官方公开的所有相关文件,也看了不少评论。我当然不是什么国际关系的专家,只懂一些与知识产权相关的问题,所以我在贸易相关问题的观点都基于看到的资料,不作过多的推测。

关于特朗普其人:

国内外的评价似乎有很大差别,国内普遍认为特朗普是个很厉害的角色,会耍手段,“精明的商人”是他的固有标签。但是西方世界普遍不这么看,美国的精英对特朗普的定位非常差,他们并不因为特朗普能赚钱就觉得他很聪明,而是从他的行为和语言来判断,特朗普发表过无数让人费解,缺乏常识的言论,包括在历史、科学等议题闹过无数的笑话,白宫内部的人,甚至前国务卿都说他是“白痴”,有一次他在联合国发表演讲,一上台就吹嘘自己的政绩,台下的各国领导立即发出哄堂大笑,鄙视至极。美国有机构做过分析,说特朗普每天撒谎十几次,语言水平是所有美国总统中最低的,尽管他老是标榜自己很聪明。我关注特朗普的推特有一年时间,他每天都要发十几条推特,除了一些视频之外其他都基本上都看过,有些很明显缺乏常识的,很难想象一个国家的总统怎么会是这样,而且还在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。

美国的精英都不太待见他,特朗普上台后的丑闻无数,包括白宫叛徒,通俄门等等一直都风波不断。民主党的态度自不必说,完全是死对头,共和党支持他也完全出于党派利益,实际上共和党内部很多大佬根本看不上特朗普。在美国,特朗普的主要支持者是白人底层,尤其是低学历生活也很糟糕又有种族主义倾向的白人,这些人觉得中国人抢走了他们饭碗,移民抢走了他们工作。特朗普投他们所好,发表一些耸人听闻的观点,获取他们的支持。

但特朗普在中国人眼里的定位要高得多,与美国似乎正好相反,中国的精神群体却认为特朗普很厉害。如果有人搬出美国的评论,他们立即会反驳“白痴还能够赚那么钱,白痴还杀出一条血路选上总统?你怎么不能,那你不是比他更白痴?”的观点,所以对话根本无法继续下去。从这一点也反映出中外的文化差异,西方对特朗普的评价是基于他的语言和行为,觉得做出那些事,说出那些话,不是白痴也是故意装成白痴的,中国人对他的评价更多的基于他的金钱和地位,一句话把人噎住。实际上特朗普也不是白手起家,他父亲留下了10亿美元的资产。

关于特朗普的贸易政策:

对特朗普的评价自然就影响到对他的决策的评价。国内的普遍观点认为美国就是想扼制中国,包括各种形式的评论都是从不同角度论述这个问题,说逼迫中国转移产业链,阻止中国崛起等观点都大同小异。如果在中国随便问一个人,连几岁的小孩都能够告诉你,贸易战是美国在防止中国崛起的战略。换句话说,美国政府在下一盘大棋。

但是我想说,至少从我看到的这么多美国方面资料判断,情况似乎不是这样的。

特朗普发动贸易战主要是三大问题,贸易逆差,知识产权保护,和补贴的产业政策,这三个问题虽然有相关性,但实际是不同的问题。对于知识产权保护与产业政策的方面的观点,美国国内是比较团结一致的,这也是美国企业的诉求。在这一点上,中国也尽最大的诚意改变,包括最近的外商投资法,反不正当竞争法,专利法,商标法的修改,这一点对中国也有积极的一面。

但是关于提高关税,在美国获得的支持并不多,包括很多独立的报告研究,都认为美国的损失大于收益。特朗普这样做的目的是想逼着企业把制造业迁移到美国,为美国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,他昨天的推特还明确这样说。很显然,中美贸易战,中国的损失大概率会大于美国,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,两国的经济实力摆在那,而且美国有上百年的积累,不可同日而语。但美国的民间和官方的报告中几乎都是从美国实际利益出发的,减少贸易逆差,保护知识产权都是基于这个立足点,并没有说非要扼制中国。所以提高关税在美国才会那么不得人心,因为大多数美国人会觉得自己受损失了,至于中国受到的损失更大,则不是他们关心的。美国政府没有那么“伟大”,牺牲自己的利益强迫制造业转移到其他国家,尤其特朗普的根本目的就是要产业回流到美国,结果搞了半天,产业竟然转移到印尼、孟加拉国,肯定气得吐血的。

产业转移并不是能够强迫的,而且转移也并不一定是坏事。这是与制造业的成本相关的,美国和欧洲的制造业一开始转移到日本,后来转移到亚洲四小龙,再后来转移到中国大陆,等到中国大陆经济转型升级了,必然向越南、印尼、孟加拉国等国转移。这本身就是经济规律,制造业向劳动力成本低的地方流动,因为传统制造业主要是劳动密集型经济,成本主要是劳动力。即使没有贸易战,随着劳动者待遇的提高,中国的制造业也会逐渐向更贫穷的国家转移,这并不一定是坏事,不少企业都希望将工厂建立在印尼、越南甚至非洲。如果中国把工资定得与东南亚国家一样,谁逼着转移也转移不了,如果劳动力成本提高,企业自然会逐渐转移。那些传统的制造业回迁到美国也不可能,让美国人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每个月才几千人民币,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所以特朗普的行为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减少美国贸易逆差,创造就业机会,尽管这样做不现实,但是能够获得选票,那些底层美国白人会支持他。

所以认为美国牺牲自己利益来扼制中国,然后逼着中国转移产业,进而打击中国,让自己稳坐老大,这种政治教科书的观点是不靠谱的。特朗普政府的种种行为要分开看,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要求是美国的共识,但是提高关税妄图为美国创业就业机会,这根本就是为选票进行的政治讹诈,所以他提到中国时,总不忘提醒美国选民,说如果民主党上台中国还能继续“占便宜”。历史上,一直是民主党对经济以外的议题更感兴趣,包括南海航行都是民主党搞的,希拉里还未上台就已经多番数落中国的其他问题,而共和党却一直称得上“中国的老朋友”,更加强调经济利益。特朗普更加不可能牺牲美国经济利益逼中国转移产业,利好印度、印尼等国。

美国很早就已经意识到中国的GDP会超过美国,不但中国,印度的GDP在不久也会超过美国,但美国并不因此就会沦为二流国家。我们常常从GDP出发,觉得中国已经快要赶上美国,所以美国担心,就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扼制你,宁愿“损人不利己”也要按下中国,实际上也是过度自信,美国的实力不仅是在GDP。中国即使GDP超过美国,在很长时间内与美国依然有很大差距。美国人做事还是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,如果一旦政策不能给美国带来好处,肯定不会持续,而不会和你比惨。美国总统的个人意志也影响不了,美国的企业也不会答应。所以特朗普指望通过提高关税来讹诈中国,欺骗美国国内底层选民,损害中国利益,也损害美国利益的行为是不会持续长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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